著名作家摩罗策划人江登兴作客新浪访谈实录

日 期:2006-12-6 15:01:59    来 源:新浪网   作 者:

   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来到新浪嘉宾聊天室。今天我们很荣幸请来著名作家摩罗先生和图书策划人江登兴先生。江登兴先生不久前刚策划出版了一本《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现在请他来谈一谈这本书。

  江登兴:《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这本书讲述的是一个两百年前发生在英国农村的故事,这个小女孩从8岁的时候渴望有一本圣经,因为那个时代的文化是非常的贫乏,所以她要得到一本书非常不容易,她8岁开始通过养鸡下蛋,为别人补窗帘布等各式各样的劳动,以及为别人捡柴火,她通过六年的时间终于赚够了买一本《圣经》的钱。我被深深感动地是,这个小女孩那时候那种很纯朴的生活,以及她的梦想,她很执着的追求的精神,还有她的家庭对她的关爱,所以我跟摩罗谈论这本书的时候,这个书作为青少年读物,对我们当代青少年读物会有比较大的帮助,我们对这本书有比较大的感动,摩罗从这里面引出对当代青少年读物的反思,我们请摩罗来谈一谈比较好。

  摩罗:江登兴这本书送给我,我开始没有介意,如果不是朋友做的书,我不会读它。我觉得这本书很不错,由此想了一些问题。我们小时候虽然读书不多,在成长过程中总是能从这个社会得到社会主动交给我们的、看样子适合儿童阅读的读物:讲孙中山的故事,讲列宁的故事······小时候常常读这些故事,这些故事概括起来都是伟人故事,这些人物都是决心要拯救世界要改天换地,极力地渲染他们从小立下拯救天下的雄心壮志,然后果然事业有成,用这样的方式激励我们立志做伟大的人,做伟大的事,要把自己的精力、青春都献给伟大的事业,我们是读这样的读物长大的。但是《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完全不一样,写的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人物,她是出生和成长在英国的乡村,而且是一个比较偏僻的乡村,在这个成长过程中,没有得到伟大志向的教育和灌输,她在长大以后没有成就伟大的事业,***以后,她成为一位乡村教师,这也是一个很平凡工作,为什么产生这样一个平凡的故事,这种读物为什么能够在英国立足,拥有读者,而在整个的欧美世界都拥有读者,而拿到中国来,在今天这样的背景下,我作为一个成年人来读它,为什么还能够为它所感动,我就围绕这些问题有所思考。我觉得我得到的一个比较重要的收获就是想到这样一个问题,我认为我们以前所读到的这样的伟人故事,尽管很可贵,但是教给我们拯救世界的伟大事业,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容易落空,而且它很可能培养我们一种比较虚幻的对自己的想象,对世界的想象,难于做到脚踏实地,难于从身边的小事做起,而且那样的一种引导总是把我们引导到面向外部世界,总是看这个世界怎么样,我们要拯救这个世界,而难于把我们引导到个体的内部。而《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给读者的引导是另一种的引导,要读者认认真真地关注自己,关注自己的内在的精神成长和思想发展,关注自己所应该担当的责任。它引导读者关注这些,我觉得这本书对于我这个读者来说,它的意义不光是让我读了一本书,了解了一个故事,而且使我想到我们中国社会在给儿童提供读物的时候,可能以前的做法偏于一面,而忽视另外一面,这另外一面就是《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显示出平凡人平凡人生所能够给少年儿童带来的深刻启示,认真负责做好自己的事,认真负责地关注自己内在的成长,这样的要求自己成长为一个有价值的人。这个价值不是按照外部的标准来衡量的,比如你一定是拯救世界、解放全人类才是有价值,不是这样。玛利·琼斯通过个人的追求,通过阅读《圣经》,让自己接近上帝,这样的成长过程她自己具有内在的价值,这是她关于个人生命的价值。我们可不可以这样认为,在中国给儿童提供读物的时候,除了我刚才介绍的我小时候所读过的那类读物之外,现在也可以考虑加入另外一种读物《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我最近特别想有机会向年轻的读者推荐更多的像《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这样的关于平凡人故事的读物,我读这本书感觉收获最大的,我感谢这本书的作者,也感谢这本书的策划和出版人。

  主持人:你现在喜得贵子,你是不是也把这本书将来给你的孩子看呢?

  摩罗:我想一定的,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做一个实在得到的人,做一些小事,从自己身边的小事做起,多关注自己的在精神成长,等他有阅读能力的时候,我一定把《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推荐给他读一读。

  主持人:听说这本书销售情况非常好。

  江登兴:这本书出版的时候正赶上非典,现在15000册已经卖完了,我知道有一些人买一些书送给得非典的大学生,我的一个朋友是设计人,他买这个书送给他广东的侄子,那个孩子已经二十岁了,从小的时候,因为家庭条件非常优越,很多要的东西家长都会提供给他,他姑姑把这本书送给他,让他学习这个小女孩,自己主动承担责任,学习很朴实的精神,你以后应该学会创造自己的生活,她把这个书送给他。其实摩罗我们刚聊这个书的时候,摩罗的视角已经超过这个书的本身,我们其实由这本书引出一个话题,摩罗的话引起我的一些回忆,因为我是在七十年代出生的,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也是读这些伟人故事,我们那时候读许许多多的伟人的故事,然后想着成为伟人。我们有一些笑话。我们一些朋友在九十年代初给高中同学写情书的时候,还抄一些伟人的语录,我现在在回想我自己的时候,觉得一种生活在别处的问题,我的幸福在于我为某一个伟大的东西奉献我自己的生命。

  我们的生命价值回归我们的内心,回归我们的那种很纯粹的自我,所以我在这些年我开始有一些思想的转变,过去老是觉得我们应该为这个社会奉献什么东西,我要问我自己,其实我们如果关注每一个个体生命的幸福的话,我们一个社会的幸福终究要落实到个体生命上,如果每个个体的福利得到增长,我们的福利就会得到增长,过去那种生活在别处给我们一点很不好的影响,用一句谚语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们会想许许多多的事情,我们身边简单的承担责任的事情,我们作为一个个体,如何做到很多具体的,比如你要做成事话,你要为你的生活好好地努力,靠自己的力量工作,先养活自己,对个体的人来付出爱心。我们做人应该从无限的层面上考虑问题,然后从很具体的、很细微的角度去着手做。

  这是我的一点反思。

  摩罗:这个书发行这么好,我也觉得有点出乎意料,因为我虽然是一个写作者,也算半个出版界的人,特别是在非典时期,什么书都卖不动,在这个阶段卖了一万五千本,我表明我个人的贡献,书卖了一万五千本,我买了十五本送给我家乡农村中学的学生,和我家族里的儿童,我很愿意把这样的读物介绍给他们。

  江登兴:我当时有所表示,我说这十五本书可以送给他,摩罗说他不能接受我的赠送,所以他一定要给我钱,所以我接受了这个钱。这个书里面有一个故事说,玛利·琼斯决定自己去赚钱买这个《圣经》的时候,她第一次在黄昏的时候遇到一个老太太,她自己捡了柴火,老太太说你的柴火能不能分给我一半,玛利·琼斯说当然可以,老太太说以后你如果常常把柴火给我一捆,我可以给你半便士。玛利·琼斯说出于爱心应该给你,我为了买书,所以我愿意接受你这些钱。她就从这些开始慢慢挣钱。

  主持人:美国在儿童教育这方面很注重,让儿童自己去做一些事情,给人送信、送奶,然后赚一些自己的零花钱,并且培养孩子从小理财的习惯,这是中国儿童教育比较欠缺的一方面。

  摩罗:这本书能给我们这样的启示,要有意识地引导这些孩子为了自己的愿望和目标去承担责任,主动地承担责任,这样的启示非常好,她想买一本《圣经》,不是父母给她找钱,父母鼓励她挣钱买《圣经》,她花六年的时间买《圣经》,在买《圣经》的过程中,她在买《圣经》之前,这个孩子内心发展的非常好,她学会了自己想实现什么愿望,自己要承担责任,自己去付出努力,自己付出代价,在这样的过程之中,实际上培养了人的责任意识,我觉得西方人的责任意识比较强,可能跟这种文化理念非常相关,因为我们中国的孩子总是什么都包办了,孩子要一本《圣经》还不简单,父母想办法买,哪怕穷一点,借钱可以买。中国父母首先这样考虑,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培养他,训练他,培养孩子需要有一种有意识的训练,除了本能的文化理念,本能会那样做,另外还要有训练意识,在这样的过程之中,训练他达到什么样的思维状态,达到什么样的人格状态。这本书中体现的精神很好,这也是感动我的原因之一,它不是交给你现成的东西,从物质层面来说不交给你现成的东西,从精神层面来说,它不告诉你现成的结论,不是把一个结论强加给你。哪怕是建议式的强加都不是,这个结论要你自己得出,作为一本物质的《圣经》,要你自己用实际行动来挣钱,来得到。作为你跟上帝的关系,你内在的信仰层面的问题,也要通过这种学习、这种磨炼、这种寻找自己得到,而不是父母把这些东西告诉你,你必须这样。

  我们这一代人小时候受教育的时候,总是在物质上当然是父母给予你,在精神层面总是***社会告诉我们的结论太多,让我们自己来寻找答案,让自己很顺理成章走向这个结论,这样的机会比较少,或者说几乎没有。我们在学校受教育整个是灌输式的教育,整个东西教给我们。在这些方面我们应该有一些反思,我读这些书的时候,我很自然想到,有一本书《傅雷家书》,卖的很火爆,得到许多读者的赞成,对比起来,我觉得《傅雷家书》也是告诉给孩子的东西太多了,告诉结论的东西太多了,傅雷是非常有爱心的父亲,当然也更是一个非常有文化、有学问的父亲,可是在教育孩子的理念上,他未必就值得我们百分之百地肯定,他对孩子的谆谆告诫当然很感人,从一个父亲的爱心角度来说很感人,他对孩子这种引导还过于直接,过于结论化,不像《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这本书一样,让孩子在磨炼过程中自己找到答案。我觉得在教育孩子的理念上,可能我们中国人现在应该到了一个反思的时候,应该对孩子更多的引导,是诱导他自己发展,而不是把结论告诉他。

  主持人:中国几十年来,甚至几千年来都是灌输式的教育方式,实际上一个关于很大的话题,我们单独谈谈青少年,玛利·琼斯从她开始六年期间要去赚钱买《圣经》,这个阶段非常关键的阶段,正是一个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形成的阶段,这段经历对孩子的成长是非常重要的。

  江登兴:玛利·琼斯长大的以后,有段时间是当老师,在她的晚年,她有九个孩子。有一天,她的邻居问她,“我看你的家并不富裕,为什么你把你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玛利·琼斯回答他说,我因为小时候六年自己去面对艰难,赚钱买《圣经》的经历,使我学会了怎么样用钱,把钱用在刀刃上,我可以用比较少的钱来维持一个比较健康的生活,比较幸福的生活。

  我接着摩罗的话题谈,我昨天我听一个朋友说,他的一个朋友是很大的公司的总裁,他怎么教育他的孩子呢?他对他的孩子说,他说你的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叠被子,洗碗,这些家务类的事情,这是保姆干的,不是你干的,只要你将来能够把学习学好了,这一切都有保姆干,你就什么都有了。我们在家庭教育方面理念上有巨大的差异,我觉得背景里面可能有一个很深的问题,我们中国人可能认为孩子是属于我的财产,我要用我的力量去铸造他,跟我们不一样的西方文化觉得,这个孩子虽然是孩子,但是有一个委托管理的概念,这个孩子是一个独特的个体,他将来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应该由他自己经历里面得到的。对生命的看法不同,以对子女看法的不同,导致我们在教育上采取的办法不一样。

  主持人:刚才摩罗先生说了伟人故事,我们从小都想成为一个大英雄,但是我父亲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不一定会把你培养成才,但一定把你要培养成一个人。所以我从小做过很多普通孩子没有做过的事情,这一点很有意思。我想问一下摩罗先生,将来你对你的孩子想采用哪种方式来进行教育?

  摩罗:我想还应该是让他尽可能地朴实一点、踏实一点,就是小人物一点,跟我自己对这种教育状况的反思可能也紧紧相关。我觉得在我们的教育中,总是培养我们做伟人,这个对我们可能是扭曲。第一个,让我们成为自大狂,我们总觉得要拯救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存在在这里,等着我来拯救的。我们成长过程中充满这样的幻想,这个时候实际上我们的那种内在的欲望,那种人性中不健康的东西,实际上处于膨胀之中,不断地成为自大狂,尽管在艺术层面上号召我们奉献,一旦人成为这样的自大狂,他所想的只是索取,不是奉献。我们的教育效果跟我们的初衷其实是相反的,你号召人家奉献,人家想到的不是奉献,他想到了是索取,所谓的拯救就是另一种方式的拥有。所以这种教育出来的人是非常自私的,一个人心灵受到这样的伤害之后,很难保证心灵的健全,实际上就是受伤害的心理,被扭曲的心理,这样人充满这样的索取得欲望。这样的人很难脚踏实地做事,他就是一个幻想者,一个整天想着拥有什么,索取什么,他难于脚踏实地做事。我们社会为什么风气不好,所谓腐败,索贿受贿,伸着手要,为什么风气这么不好,为什么大家觉得自己得到的总是太少,他什么都没有付出,他老觉得自己付出太多,为什么这样呢?就因为我们在这个教育过程中给我们形成了一种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奉献的心态状态。

  所以,这种所谓要做伟人的人不愿意小事,他要做大事,大事是由小事慢慢做出来的,我们的教育不教给人家做这一点,比如讲到孙中山的故事,一定把庙里的佛像砸了,讲到鲁迅的故事,一定要把鬼踢了,讲到毛泽东的故事,一定要到湘江游泳,天天想这样的伟大的问题,小事就不会做,这样对于我们的扭曲很大,而每个人都受到这种扭曲之后,这些人所组成的社会是一个病态的社会,得不到调整的社会,所以社会的那些不好的风气,就显得非常严重,我觉得我们要考察一下身边的故事,其实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这不是根据人格成长、根据心理学来推测,我们社会实际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人,都是处于索取之中。不愿意默默地做贡献,不愿意默默地做小事,最后是我们的社会谁都不做小事,只有那些被社会排斥到最底层,或者排斥到边缘,这种人出于十分无奈来做小事,当一个人出于非常无奈做小事,比如做清洁工,在一个单位做辅助性的小事,一个人出于无奈来做这些小事,他的心理是不安宁的,这个里面暗含着后患的。中国社会难于达到精神上的平衡,尽管这个小事终究有人做,但是大家都在迫于无奈做下去。而不是觉得自己作这个小事就是奉献,是价值的体现,没有人这样想问题。我现在见到每一个做小事的人我都非常尊敬他,非常崇敬他。我看崔永元做的一期美国青年到中国做乡村教师的节目,我想我们有些人可能也还有这样的愿望愿意到乡村为他们做点贡献,但是我们没有做出来,一个美国的青年人就做出来了,做这种小事,我觉得我可以比较肯定地这么说,在中国做乡村教师的大多数人都是因为他不能做更伟大的事才来做乡村教师,而不是主动选择做这样的小事。可是美国青年就是主动选择,中国教师心态大多不是平衡的,而对于美国青年来说他的心态是平衡的,他的工作一定不是应付的,不是应付教导主任检查才把作业批改好的,中国很多人为了因为这个体制的要求他才把工作做到那个份上,而不是出于伟大的爱心做这种小事。这样做从效果来说,他们肯定不一样,工作效果不一样,从对下一代的影响来说肯定不一样,都说你长大你要成为科学家,成为作家,成为工程师,都是这样教育他,一个真心诚意选择这个岗位的人,他可能告诉他的孩子,我在这里做这份工作很快乐,你长大以后也可以选择这样的工作,他对孩子的影响不一样的。而从心理背景来说更加不一样,自动选择小学岗位的教师,他的心里很踏实,在这个过程得到自己人生的价值,他不会寻找机会来发泄自己,没有心灵扭曲。而一个带着不满的情绪来做小学教师的人,一旦遇有机会他的情绪就会表现出来。

  让孩子意识到应该脚踏实地地来做这些小事,这一点非常重要,不要天天在那儿琢磨拯救世界的大事,应该做小事。这种教育的结果让我们生活中所有的小事都没人做,那种微不足道的事大家都不做。我举一个例子,我在街上走过的时候,我注意到很少人路过乞丐的时候塞进一个硬币或者一个小纸币,一般的人都是让乞丐在那儿苦苦等待,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我觉得中国人这种心理,你可以简单地说这是冷漠,精神的冷漠,缺乏爱心,如果追究它跟教育的关系,我觉得有这么一种关系,我们觉得老师鼓励大家拯救世界,于是我们对一个具体的生命的时候,我们显得漠不关心,因为它不是世界,一个乞丐不是世界,我拯救他没用,我给他一个硬币没用,对他来说也没用,对我来说也没用,对这个世界也没用。有时候我们为不做小事,不去关心普通人的苦难,寻找一个理由。我们确实没有能力关注所有的人,可是我们也可以反过来问,我们为什么非得拯救所有的人不可,如果我们的能力只能拯救一个人,我们就拯救一个人,如果我们的能力也拯救不了一个人,只能拯救一个人的午餐,我们就拯救一个人的午餐。如果我们的教育放弃拯救天下的教育,而改变成一种脚踏实地的让每个孩子都从最小的地方来承担对于自己生命的责任和对于世界的责任,可能我们每个人都愿意做小事。那个时候我们路过那个乞丐可能愿意丢一个硬币在他的杯子里。我希望我将来对我的孩子的教育,让他像《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从身边的小事做起,学会承担责任,努力尝试承担这种微不足道的责任,不要整天想着承担最大的责任,老想着拯救世界的人,这种想法很自私的,实际上逃避自己很具体的责任。

  每一个伟人的成功的背后都是许多很悲惨的故事,这种模式是不好的,这种指向是不好的,我希望我小时候受这种毒害也很深,现在我到了这把年纪,我希望能够反过来想问题,所以现在我对自己有相当的调整,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做小事的人,我每次见到一个踏踏实实做小事的人,我都很尊敬他,然后考虑我应该怎么样向他学习,我至今还没有学习好,确实是这样。但是我一直保持对他们的强烈的尊敬,我现在就是处于这样的状况。

  主持人:摩罗的先生话让我想起中国古代有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中国古代也一直有这种争论,“丈夫清万里,孰能扫一室”,实际上后一句话就有逃避责任的味道。

  江登兴:我记得我在初中的时候,我回家,走在山路上面,我看到那边的山植被破坏比较严重,我说过一句大话,要让祖国山河让在我这一代人在手里绿起来。它的中心是面对这个问题我能够做什么,我能够做这么大的事,因此我的自我实现和自大狂得到满足。当我这么说完了以后,并没有很具体地栽过一棵树,或者破坏一棵树,但是现在反过来关心个体的时候,我现在关心,我每天买菜的时候,我有车筐的时候我都带上菜篮子,我们国家很多人都是很随便,都是塑料袋。现在人们呼吁环保,很多是拉一个队伍去植树,其实环保就是从尽量减少白色污染开始。回过头来,说玛利·琼斯这本书的时候,玛利·琼斯这本书在六年当中,因为那时候买一本《圣经》是一大笔钱,都是从每一个鸡蛋一个鸡蛋开始的,这本书还有一个章节,叫《最小的市中心》,说的一个玛利·琼斯的一个学校的校长,他从一名被称为社会渣子的青年,到他改变自己,自觉应该能为社会服务的时候,他没有像我那样说,他只说我需要文化,从学字母开始,他没法学怎么办,他叫了一群在城里读书的孩子,他让这些孩子讨论一些课程,他跟着他们学,从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开始学,学到几年以后,他成了一个学校的校长,他从非常微小的事开始的。

  我在面对非常经济繁荣的时代的时候,我在想我们的时代物质基础比两百年前玛利·琼斯英国物质基础要强的多,要强非常多,英国的这两百年间成为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除了他们的物质基础,除了他们的制度之外,他们人的心态、人的心灵非常重要,他的建设性承担责任的心态非常的重要,所以因此他们有这种心理基础之后,他们的经济或者他们的每一个行为是良性的,是促进互利的。我以前讲怎么样拯救祖国山河的,我给社会是攻击,我在浪费资源,我吃很多粮食,我没有给社会做什么良性的贡献。当然,我现在想插入一个问题,我想挑战摩罗一个问题,因为我策划这本书的时候,玛利·琼斯一个很典型的特点,在生活的坚信中学习承担责任,我们担待的社会责任,摩罗的孩子刚刚出生,他要面对的生活,他可能生活的艰辛会不如玛利·琼斯那么艰难。我最近有一个统计,我统计我一个朋友的八岁的男孩,他16天中做的贡献就是六次叠被子,一次洗菜,一次刷碗,他的妈妈是受过很高级教育的知识分子,这些事情玛利·琼斯在一个小时就干掉了,我这个朋友的孩子有一个特点,他坐在床上喊我要喝水,他就是这样叫的,他从来没有想到我为这个东西付出什么代价,因此在我们现在这种生活当中,摩罗将来如何培养你的孩子一种主动性、承担责任的人格,如何培养?

  摩罗:我有一个同学年纪跟我相近,但是生孩子特别晚,他的孩子大概是五岁,我前给他打电话,我的同学生活在江西九江市,作为他这种文化层次的人在九江也是比较高的文化层,按社会常规情况来看,每个学校都有贵族幼儿园,我打电话问他儿子在什么幼儿园,他说就在我家旁边,我说现在不都流行让他到好的幼儿园,你干吗不这样?他说干吗非得那样,我觉得这个孩子发展到什么年龄应该学什么东西,在普通的幼儿园就能学到,不一定要到贵族幼儿园里去,多学那点东西不是很必要。我们作为父母,我在家里也不教孩子什么,我们作为父母重点引导孩子的品质的发展,到了什么环节该教什么让幼儿园教得了,我当时听了感到很惊讶,这不符合目前社会上一般人的思维,我叫着他的名字,我说没想到你这么有特点,真的保持这么一个个性,他在别的方面也算是一个比较有个性的人。现在许多问题现在谈论很遥远,我表示愿意向这个同学学习,他的故事当时让我吃惊,我现在回想也很受感动。

  还有一个,我的打算,刚才你提到乡村问题,我特别重视有乡村经验的人,因为我出生在乡下,在整个受教育的过程中,在没有文化的过程中受的教育,我一直羡慕城里人,这曾经对我是非常大的伤害,我总是觉得自己小的时候没有受到好的教育,长大也是不学无术,我把很多责任归结到小时候没有受到好的教育。但是我不是说没文化的成长有什么好处,现在我更多地从正面地理解我少年时期的和童年时期的乡村生活和乡村经验,我现在反过来讲,我曾经在乡下成长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骄傲,我现在在城里生活,我对城里的小孩有点可怜他们,我看到他们在那么狭窄的楼道里上下,在那么窄的巷子里跑来跑去,从上海到北京,我看见这些孩子非常可怜,他们没有地方跑,没有地方玩,从家里迈一步就是汽车的噪音,很可怜。可是我们当初在乡下成长的,这么辽远的天空,这么辽远的山水,你爱怎么跑就怎么跑,尽管有时候有刺扎脚,这个付出的代价并不是很大。在那个自然的天地之,得到天地的真气,是风我们见到风,是雨我们见到雨,是彩虹我们见到一个完整的彩虹在那里,山上有什么野果子,我们就摘野果子,所有这些东西我们都能看到,我觉得这种财富是城里人永远得不到的,他甚至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我们人类的祖先以前都曾经拥有这种财富,完全不知道,对城里来说这是一个盲区。所以我现在反过来讲,我小时是幸运的,我曾经拥有那么辽远的天空、那么辽远的山水,现在跟我生活在一起的城里的人很多都不知道这种东西,我从孩子没有诞生的时候,我就想每年再怎么忙,我也要带孩子到乡下过上一两个月,让他感受乡村,然他拥有乡村经验,这点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这一点,我觉得我这个孩子培养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没有乡村经验的人不应该算一个完整的人。城里文化很病态,城里的人问题这么多,精神问题这么多,这跟他们远离大自然,没有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是密切相关,我希望城里的人有机会都能到乡下走一走。

  江登兴:我补充玛利·琼斯的乡村经验,这个小女孩可以看到一大片海,她买《圣经》要走五十英里的路,才能买到这本书,有一个情节,她八岁在菜园里面除草,她顺便把白菜叶扔给小鸡吃,结果她的下巴拄着锄头锄把,她看到对面山入迷了,《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这个小女孩得到的信息很多,对她心灵成长很有好处。我们在当代城市里面,我们给孩子都是什么样的信息,我觉得当代的少儿读物、少儿影视片色情以及暴利过分介入,对我们当代的小孩子接受不良信息是非常大的危机,我觉得社会应该更多地关注这个问题。

  网友:我看过你的《良知的弹性》,你把中国人深重的罪恶看成是自身的灵魂和良知的沦丧,而不是制度之疾,但是你觉得中国人良知的沦丧是难道不是制度所造成的吗?

  摩罗:我比较关注精神问题,对制度关注的比较少,我谈问题多半从精神角度来谈,我从精神角度来谈,也不见得不承认制度的重要,我觉得制度还是非常重要的。特别是我最近半年我更加感觉到一个社会或者社会的某一个方面的制度影响是非常大的,在很多情况下往往是决定性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不一定谈精神和制度的问题,两者应该是互动的,这样理解更好。

  网友:摩罗先生我很喜欢《耻辱者手记》,不知道最近还有什么新书?

  摩罗:最近我有本书会出来,《为什么我们比别人想象的更坏》。

  主持人:谈什么内容?

  摩罗:也是随笔,谈精神文化现象,其中有一个部分专门谈教育问题,教育问题的部分以前是没有跟读者见过面的。

  主持人:大约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呢?

  摩罗:还不知道,我估计最近一两个月吧。

  网友:江登兴先生,听说北京一个外国人教会组织国际礼拜堂,曾经在六一儿童节买了600本《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送给得了非典的儿童,这件事情好象相关的报道比较少,这个事情大概是什么样的。

  江登兴:在中国非典非常严重的情况下,一些外国人觉得得非典的人需要得慰藉,所以买600本《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送给得非典的青少年。是外国在中国工作的人,有些是华人,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网友:摩罗先生,你近期的目标是什么?

  摩罗:写完我正在写的长篇小说,然后带好孩子。

  网友:摩罗先生,你为什么要取一个魔鬼的名字呢?

  摩罗:按照我自己的标准做人太难了,我觉得我自己做不成一个比较好的人,作一个魔鬼好象比做一个人随便一点。

  主持人:没有什么其他的含义吗?

  摩罗:没有。

  网友:热爱是最好的老师,怎样教育孩子去热爱不为社会看好的职业?

  摩罗:如果父母真的尊重卑微的职业,孩子也会尊重卑微的职业,因为那是人类重要的一项工作,父母的潜移默化影响实在太大了。

  江登兴:其实在《玛利·琼斯和她的圣经》这本书里面,她父母也是做父母的典范,对她的那种爱心。

  网友:请问摩罗认为中国男人做父亲的责任是什么?

  摩罗:有一个经济学家写过一篇文章,我记得其中有这样的话,他说看着他的女儿,他总是怀疑,这是我生的孩子吗,这是我跟我的妻子合作就能创造出来的生命吗,我觉得怀疑,我觉得每一个生命都是上帝创造的,这句话说的非常好。所以我理解孩子是上帝所创造的一个独立的生命,他由于某种缘分降生在我的家了,我的责任是在他很弱小的时候,保护好这个生命,引导好这个生命,我只能做到这些。

  网友:我们从你们今天介绍这本书中,能得到哪些关于家教的教育呢?

  江登兴:我作为这个书的策划人,这本书在新浪网上有连载,可以搜索一下,这本书本有特别好的一点,父母对这个孩子是充满了一种温情的爱,对他的爱不是溺爱,让他独立承担责任,他对孩子培养过程中,不是过分注重他的技能,我记得我前几天参加一个学校的家长会,从音乐入手进行数字教育,我们当代很注重给孩子什么技能,玛利·琼斯的父母没有条件培养她的技能,让她在这个家庭当中充满温馨,感受到父母的爱,给她一个盼望和健康的心灵,导致玛利·琼斯后面一生的幸福,我们在当代的教育上重要的还是如何帮助孩子形成一个健康的心灵。我们当代的人是教会孩子学钢琴,但荒废了他的心灵。

  主持人:还有三分钟的时间,两位还有什么需要对各位网友说的吗?我们让江登兴先生找些平时不好问,摩罗先生不能不回答的问题。

  江登兴:我说一个插曲,我的一个朋友是一个妈妈,她不读摩罗的文章,她问我一个问题,摩罗的妻子生了孩子以后,是更漂亮了吗。我说是的,她更漂亮了,所以我这个朋友就非常羡慕,她说摩罗一定是一个很称职的丈夫。我知道摩罗这段为了他的孩子,他把他的工作基本上放下来,他常常抱着自己的孩子,做一些很具体的事情,很具体的家务事,我不知道摩罗自己觉得你跟你爱人的这种关系是不是因为你的孩子的出生有什么样的变化,以及你们将来这种家庭氛围你希望给你孩子什么样的影响。

  摩罗:我作为一个刚作父亲算年纪很大了,我愿意给朋友一个句忠告,生孩子要趁早,而且年纪到了这么大,经不起折腾,一下子就搞得自己非常疲惫,生孩子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所以打算生孩子的朋友一定要趁早。其他的,我觉得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我认为自己都不够称职,做得很不够,真是这样。

  江登兴:我给你透露一个小秘密,摩罗孩子出生的时候,我一直想送什么礼物,后来我买了两包纸尿裤给他,我还送给他马丁路德的一句话,当一个父亲亮出孩子的纸尿裤的时候,上帝会让天使露出最美的微笑。我觉得这个跟你作为作家的生活完全是两回事,你作为一个作家做这些事情,会不会感觉到大材小用,会不会?

  摩罗:我觉得一个生命付出的对另一个生命的爱,就做得非常快乐。

  主持人:我们今天的时间到了,非常感谢摩罗先生和江登兴先生,谢谢各位网友的积极参与。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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